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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笔] 医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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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11-7 22:06:57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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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随意的风 于 2019-11-7 22:11 编辑

    编者按:难得一见的好文章!从平凡安怡的退休生活自然的起头,由此兴发感慨生死之无常,转而自然过渡到拟为遗嘱的家书亦或家训。至为真切,亦足见人格之高洁!虽长不冗,读之动容! 受朋友一次意外事故的影响,冀成先生对生命有了新的看法,感慨人生短暂,喜乐无常,希望在世上存在的日子里做些有意义的事情。通过医嘱的形式,表达了冀成先生对亲情、对疾病、对生死和人生意义的看法。对亲人要善待,自己感受到的幸福才叫幸福;对生死要看淡,希望在活着的时候要有尊严,死后不搞那些豪华的摆设,那都没有什么意义;对财富,只要是自己劳动所得,再少也是光荣的,不贪不义之财,让人生过得坦然。
    冀成先生在身体健康的时候,能够很清醒地写下医嘱,看出冀成先生拥有一个坦荡的胸怀,对生活有着超然的态度,对世间万物看得很淡看得很透。佩服冀成先生的这种高尚的情操和坦荡的情怀,人只有无欲无求了才会做到这样无私无畏。一份奇特的医嘱,象一封信,象一次谈心,真情,深刻。一字一句之间体现的都是冀成先生高尚的品格德操,还有一位父亲对自己儿子的诚真恳切的期盼。
    本文选材独特,文章以医嘱的形式表达了自己的人生观,章法新颖,语言淳朴自然,观点淳朴真挚,殷殷含情,平淡中蕴含着深刻的人生哲理,让人读后感触颇深,可读耐品。尤其对下一代,寄予殷殷厚望,看似教子,实为育人。不错的构思,值得一读。
医嘱
    天气挺冷的,没出门去打太极拳,一大早上打开电脑就静静地修改文章。
    上午九点多钟,感觉着双眼有点疲劳了,脑子也昏沉沉的,看了一眼电脑屏幕上邹城市的天气预报,室外还零下二度,便站起身子来到阳台,扬扬胳膊,伸伸懒腰,随意地半躺在躺椅上点燃一根香烟抽着。
    我一边抽着香烟,双眼一边透过玻璃窗户看了一眼东边空中的太阳,挺刺眼睛的,于是转头看西边空中的月亮。月牙似的月亮不光不刺眼睛,还挺温柔的,默默地看了一会儿,脑子便闲不住了
    这两年,每天早上五点钟准时起床,上完厕所,洗刷完毕,穿上太极服和太极鞋,背上剑,便出门上铁山公园去打太极拳,舞太极剑。
    八点多钟准时往家走,到了家里老婆就已经给我做好了早饭。吃完早饭,抽根香烟,喝杯热茶,就上书房坐在电脑桌前打开电脑,在各家大型网站上浏览时事新闻,看完新闻便开始修改文章亦或是写作。
    中午喝杯小酒,吃完饭,抽根烟,喝杯茶就进卧室上床去迷瞪一觉。
    下午自然醒来之后,喝杯咖啡,再到书房去坐在电脑桌前,或修改文章或写作。
    晚上吃完饭陪着老婆看电视,二十一点准时上床睡觉。
    除了特殊情况之外,这几年,我的小日子几乎每天都是这样度过的,日常生活有规律且又不乏味。
    回归书斋,回归自然回归观察和静思的状态,就是回归生活的原始状态。生活的原始状态是沉思的、静谧的、内敛的,与外界的关系仅仅在于观察和欣赏。
    我这个原本喜欢看戏的人,现在天天饶有兴致地坐在台下,静静地看着人世间这个大舞台上永远演绎着的喜怒哀乐,悲欢离合,我的态度不是冷漠的,而是兴致勃勃地在观察着、欣赏着和思考着什么。
    前段时间,一个老朋友,年方五十九岁突然心脏猝停,离开了人世,那情那景让人唏嘘,令人叹息。
    时自今日,每当回忆起我俩当初推杯换盏,促膝长谈的那一些旧情往事,就会情不自禁地感慨人生短暂,生活无常,里就好自言自语地嘟囔着说:“静静地活,净净地活。静静地走,净净地走!”
    今天是农历的腊月二十三日,是小年,是灶王爷上天庭陈报人世间事务的日子,也是我五十八周岁的生日。
    中午老婆做了一桌子丰盛的菜肴,儿子和儿媳妇带着孙女可心回来给我过生日,兴奋得我难免多喝了一杯小酒,午觉醒来之后,家里已经空无一人,心里寻思着,这大冷的天,看来他们真的是带着可心上铁山公园拍照雪景玩去了,我看我还是到书房上电脑玩心情好了。
    坐在电脑桌前喝着咖啡,心里寻思着,现在是修改“从零开始,你能得多少分?”这部小说,还是写篇什么文章玩玩呢?
    琢磨来琢磨去,脑子里忽然冒出了这么一个念头:今天是我五十八周岁生日,虽然目前身体状况挺好,可毕竟过一年老一年,再强壮的身体也是每况愈下,这是人生的自然规律,是不争的事实,不如趁早给儿子写篇医嘱吧。
    于是脑子里一边琢磨着词句,双手一边就在键盘上敲打了起来。
儿子,今天我已经五十八周岁了,现在给你写一份医嘱,并不算是多么荒唐的事情。
儿子,铁山公园是我和你妈妈当年定情的地方,公园里的那些花草树木是见证我和你妈妈相亲相爱,白头偕老的精灵。
    这些年来我高兴了、生气了、无聊了,郁闷了,就喜欢到铁山公园里去走一走,去看一看,尤其是内退这几年,几乎每天早上都到铁山公园里去打太极拳,去散散步,回味回味以往那一些琐碎的事情,琢磨琢磨人生,反思自己,思索未来其目的不外也就是在有生之年力求日常生活过得有点情趣、有点品味。
罗点点说:“理想的生命状态是生得好、活得长、病得晚、死得快。我希望真正到了我死亡那一天,我死得快,我不要在这里面停留,我不要给别人找那么多麻烦,我不要自己经历那么多的痛苦。”
儿子,我觉得罗点点说挺好。尽管人的生命很宝贵,但近几年亲眼目睹了一些老年人的日常生活,渐渐地明白了“寿则多辱,路暗且长”这个自古以来的现实生活问题,心里感慨颇多。
    儿子,我知道自己的生活能力不强,但一辈子喜欢干净,希望在任何时候都能够保持自己的尊严。 你的品行端正,做事比较有耐力,说话有分寸,是个孝子。但现在我不得不跟你说几句你不愿意听的话,如果将来我病得起不来床,你能把我的床铺拾到得干爽洁净一些,能尽力地帮助我保持我的身体和衣服都干净一些,我就很高兴,就已经很知足了。
    儿子,以后如果我真的得了什么重病的话,希望用药解除或减轻身体的疼痛,不需要任何增加身体痛苦的那一些治疗和检查,例如放疗、化疗、手术探查等等之类的治疗,即使那些治疗和检查对改善我的身体症状有点好处,我也坚决不需要。
    当我的生命存活毫无质量,生命支持治疗只能延长死亡过程的时候,我放弃心肺复苏术,放弃使用呼吸机,放弃使用喂食管,放弃输血,放弃使用那一些昂贵的抗生素。
    一个人的生命到了毫无生活质量的时候,除了自身痛苦,浪费钱财和医疗资源之外,没有任何实际意义。
    死亡是人类生命历程中的一种自然规律,我希望在生命最后关头由你来帮助我实现尊严死的愿望。
    我知道病人一但进入那个临终阶段,治疗方式的选择权往往已经不在病人的手上了,家里人总是想法设法地去延长病人的生命,可对于依赖呼吸机、插管的虚假生命及其对病人的折磨却缺少了正常人的理智。
    儿子,我这篇医嘱的主题,简而言之就是让你和我的亲属们都能够早一点对生死问题看开看透一些,让我临死之前还能够保证一定的生命质量和尊严。
    将来我死了之后,希望在有人需要和法律允许的情况下,帮助我捐赠我的有用器官和组织,为社会为别人做点实实在
    我知道在这篇医嘱当中所表达的愿望,现在还没有现行的法律依据保护来实现,但我还是希望你和家里的亲人们在理解我、尊重我的前提下,帮助我实现病重期间和死后的愿望。
    儿子,我和你妈妈的身体目前都挺好的,以后谁先离开人世间还是个未知数。
    如果以后我死在你妈妈之前,你妈妈这个人外柔内刚,说话温柔,但做事强势,我的身后之事也就只好由你妈妈说了算。
    如果将来我死在你妈妈之后,我就不上九仙山去找你爷爷了。我死了之后,不要给我买什么骨灰盒,也不要给我俩买什么公墓,你就把我的骨灰装在你妈妈的骨灰盒里就行,不要把我俩给分开,不要给我发什么丧,让我安安静静地走,不要让我的灵魂得不到安宁。
    儿子,我喜欢黄河,喜欢长江,更喜欢大海。
    以前我偶尔也有过水葬的想法,可现在没有了。黄河、长江和大海不是我和你妈妈生长、生活的地方,那里的生灵太多,过于热闹和繁华,不适合我俩的灵魂休息,我和你妈妈都喜欢清净,喜欢安宁的生活环境。
    你妈妈出生在贵州,我出生在辽宁,可我俩都成长在山东邹城市,我们俩早就把邹城市当老家了。
    将来我死了之后,你悄悄地在铁山公园里找一角僻静的地方,挖一个小小的深坑,把我和你妈妈的骨灰从盒骨灰里倒出来放到深坑里,填上黑土,埋结实,然后就地取材,坑的上面种上野草。
    不过,有件事我得提前提醒你要格外注意,公园里的那些花草树木都是有生命的精灵,在自然界当中,人类跟花草树木是没什么区别的,都是大自然当中的一分子,你在给我和你妈妈挖坑埋葬骨灰的时候,千万要小心一些,不要伤害了它们的生命。
    儿子,我知道我自己这辈子不是一个有什么本事的男人,但我和你妈妈一直依靠自己的双手,用汗水换取工资维持我们一家人的温饱。
    这么多年来,虽然咱们家的物质生活达不到小康生活,日子过得挺艰辛的,可我和你妈妈的幸福指数却一直都不算低。
    说实在的,社会上那一些耀眼的财富,不是我这种人能够强求来的。
    况且,我一直都觉得凡是在社会上巧取豪夺来的身外之物,都是一些祸害人的鬼怪东西。
    儿子,我希望你以后也不要为了挣钱而去挣钱,物质上的富有固然是不错,可我认为有一个美满幸福的婚姻和家庭才更是成功的人生,所以你要对自己的妻子负责到底,善待自己的儿女,善待自己的亲戚朋友和同事。
    人生一世,做人做事要有担当精神,在现实社会生活里要根据自己的实际能力,踏踏实实地干工作,老老实实地挣钱养家糊口,做一个言行有度,开口依法的人。做一个坚韧、乐观、博学、正直的性情中人。不管以后处在一种什么样的恶劣工作和生活环境当中,都不要媚上媚世媚俗,穷死也不能对别人撒谎,难死也不要去欺骗别人,永远不要透支你身边的人对你的信任
    儿子,你结婚五年多了,也已经有了你们自己的孩子,如果你的心态落伍,思想庸俗、日常生活懒惰,没有自己的切实生活目标和远大的人生理想,整天无所事事地不作为,不去思索感恩的意义,不去领悟舍得的含义,以后的现实生活你将会穷困潦倒,你的妻子和孩子都会跟着你遭受许多不必要的罪,你也将不会有什么幸福的生活,你的人生结局将会是挺悲哀的,我说的都是一些大实话,是世俗的主流价值观,也是亲情的本能表达。
    农历2016年12月23日,你的父亲,冀成。
一篇医嘱敲打完了,我站起身子离开键盘,来到阳台里,站在玻璃窗户跟前,双眼看着窗户外面马路上那一些来来往往的行人,扬起胳膊,活动活动腰,感觉着通身的筋骨都挺舒服的……
一个父亲的泣血心声
细赏冀成先生的随笔《医嘱》
    作者:山之阳
    冀成先生的这篇随笔大致分为两个部分,第一部分是介绍自己的生活节奏,第二部分是有感而发的“医嘱”,让人从字里行间读出“泣血”的沉重和对现实社会的思考。
    一、退休后的生活节奏的“规律而又不乏味”。
    冀成先生从早晨“五点钟准时起床”开始写起,一直写到晚上“二十一点准时上床睡觉”。写得事无巨细,就像一个老人坐在你面前,絮絮叨叨地讲述。但我们仍然能从冀成先生流水账一般的讲述中,看到他退休生活的丰富多彩。打太极,喝咖啡,看新闻,写文章,中午还“喝杯小酒”,日子优哉游哉,一幅“笑看云淡风轻”的安逸隐士图,真正做到了先生自己的评述:“回归书斋,回归自然,回归观察和静思的状态”。
    相较于一些人退休后的茫然和颓废,不知所从;相较于一些人退休后仍然在为儿女或者孙子孙女奔波忙碌,不辞辛苦;相较于一些人退休后夫妻不睦,劳心劳肺,冀成先生的生活,可谓是“规律而又不乏味”。这样准时起睡,在某一时间干自己热爱的某件事情的规律,既保证了自己的身体的健康,又保留了自己的爱好,更陶冶了情操,这样的退休生活质量是站在很高的起点的,为一部分退休人员提供了很好的生活启示。即便是对于正在工作或者学习的人,同样也有借鉴的必要——每天都有一个清晰的目标,并且向着自己的目标前进,幸福,自然就在不远处。
    二、有感而发的“医嘱”映射出一个父亲“泣血”的心声。
    生活的“规律而又不乏味”,让冀成先生在幸福中享受着生活的惬意。但是,一个老朋友的“五十九”岁的猝然离开人世,打乱了先生的生活,由此,先生开始了思索人生的意义,开始思索自己的身体在“每况愈下”,于是,就产生了“趁早给儿子”写篇“医嘱”的想法。从这些细节能够读出,冀成先生是一个感性的人,他热爱生活,关爱亲人,疼爱孩子。冀成先生更是一个理性的人,他从别人的“悲剧”中得到启示,就立刻进行了自己的身后安排。
    冀成先生的医嘱写得很长,但归纳起来有三个内容。一是对妻子的眷恋;二是对自己身后事的安排;三是对儿子的叮咛。这三个内容,都是冀成先生毕生为人处世的精华,都是冀成先生看透世态人情后的总结,对于读者有着巨大的启示作用,值得我们细细品读,仔细回味。
    1、对妻子的眷恋告诉我们什么叫忠诚。
    冀成先生先讲了“铁山公园”,这是冀成先生和妻子当年定情的地方。几十年了,冀成先生“高兴了、生气了、无聊了,郁闷了,都喜欢到铁山公园里去走一走,去看一看,尤其是内退这几年来,几乎每天早上都到铁山公园里去散散步,回味回味以往的那一些琐碎事情,琢磨人生,反思自己,思索未来的生活”。虽然,冀成先生一句未提他和妻子的感情如何如何的好,让孩子怎样去照顾母亲,但我们透过他一次次去定情之地的举动,能够深切的感受到,去定情之地,已经成为冀成先生的一种习惯,成为冀成先生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对定情之地尚且如此的念念不忘,视若珍宝,对于自己相濡以沫的妻子如何,我们自然可以想象得到。在冀成先生看似理性的叙述中,我仍然感受到冀成先生内心对妻子的眷恋。这样的眷恋,经过几十年的积累和沉淀,是深入骨髓,嵌入灵魂的。
    人们常说:不幸的婚姻各有各的不幸,而幸福的婚姻总是相同的。冀成先生在退休之后,能够过上优哉游哉的生活,能够完全的发展自己的兴趣爱好,与冀成先生妻子的理解,支持和配合,是分不开的。而冀成先生,在写给儿子的医嘱中,开篇就涉及妻子,也就自然而然了。或许,冀成先生的爱情,没有那些大起大落的动荡,没有那些“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的唯美浪漫,甚至,他们一辈子都没有说过什么“我爱你”之类的酸话儿,他们只是万千那个时代的夫妻中的一对,他们用自己微薄的工资,养活家人,教育孩子,孝敬老人,但也正是这样的荣辱与共,心神相通,正是这样的相敬如宾,相扶相携,才让他们在贫穷艰苦的年代,齐心协力,共度难关;才让他们在年老体衰的时候,不离不弃,忠诚如昔。
    这样经历沉淀的爱情,甚至谈不上什么爱情的爱情,更让我们明白,生活中,有些美好的东西,只有拥有不变的忠诚,才能在岁月的长河中,成为永不磨灭的珍宝。
    2、对身后事的安排告诉我们什么叫生活。
    冀成先生对于身后事的安排,让人唏嘘不已。冀成先生是个明白人,或者说,冀成先生活了一辈子,对什么事情都看开了,看透了。人,都是要老的,和老伴随在一起的,往往是“病”。这是个不可回避的现实,冀成先生也是不回避的,“寿则多辱,路暗且长”,八个字,让人咀嚼良久;八个字,道尽了人老之后的某些凄凉和悲哀。
    冀成先生对于看病这方面的安排是明确的“放弃心肺复苏术,放弃使用呼吸机,放弃使用喂食管,放弃输血,放弃使用那一些昂贵的抗生素”放弃,放弃,放弃,连续五个“放弃”。冀成先生是真的不珍惜自己的生命吗?不,当然不是。从他自身的角度考虑,他是一个要求有生活质量的人,他不期望自己活得毫无意义。但更重要的,是他为自己的孩子考虑,他怕他万一将来有了什么难缠的大病,会让儿子陷入倾家荡产的困难;他怕因自己万一得了什么大病,会让儿子无心工作,耽误孩子的前程,成为妻子,儿子的拖累。佛家常说:蝼蚁尚且偷生。冀成先生用这样近乎于冷酷的陈述,判定了自己的“死刑”,其中所蕴含的爱和真知灼见,是值得一个大写的“人”字的。而对于“卧床的病”的安排中,冀成先生只要求儿子保持他“身体干净、舒适”,这样低到不能再低的要求,恰恰是冀成先生上文“冷酷”的最好注脚。
    冀成先生不是为自己,是为了妻子、儿子啊!大爱如斯,可敬可佩!同样,捐献器官,在这个讲究“入土为安”,讲究“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的国度,或许是冀成先生真实意思的表达,但更重要的,我个人觉得是为了让儿子无后顾之忧吧。从冀成先生对于“病”的态度,我们能够从老人的笔下,读出自尊,读出倔强,读出睿智,读出淡然,读出超脱,但我们更能读出掩藏在这些情绪之下的留恋和大爱。
    至于对于自己“死后”的安排,更让人觉得凄凉难过。“我死了之后,你不要给我买什么骨灰盒,也不要给我们俩买什么公墓,你就把我的骨灰装在你妈妈的骨灰盒里就行,不要把我们俩给分开,不要给我发什么丧,让我安安静静地走,不要让我的灵魂得不到安宁。”不要,不要,不要,五个不要。这是让人动容的五个不要;这是想到了所有人,却唯独没有想到自己的五个不要;这是大彻大悟之后的五个不要。一言以蔽之,就是简办,简到不能再简。如果说,冀成先生对孩子还有要求的话,就是让儿子把自己的骨灰装到先生妻子的骨灰盒里,“悄悄地在铁山公园里找一角僻静的地方,挖一个小小的深坑,把我和你妈妈的骨灰从盒骨灰里倒出来放到深坑里,填上黑土,埋结实,然后就地取材,坑的上面种上野草。不过,有件事情你得格外注意,公园里的那一些树木花草都是有生命的精灵,你在给我和你妈妈挖坑埋葬的时候,千万小心一些不要伤害到它们。”这是什么样的老人啊,我不知道用什么样的语言才能表达我此时此刻的感受,只是任由泪水在眼中飞驰;我很想再写点儿什么,但那些“至死不渝”“忠贞相守”等词儿,都显得如此苍白而没有生气,都显得如此低俗而不能表达先生思想之万一……
    3、对儿子的叮咛告诉我们什么是活着的意义。
    在对儿子的叮咛里,我总结出了冀成先生的人生智慧。冀成先生期望自己的儿子懂得和谐是家庭之幸,懂得诚信是立身之本,懂得做人正派是处世之表,懂得感恩是为人之根,懂得有舍才有得是人生之慧,懂得有社会责任感才是人生之真谛。一言言一句句,都是冀成先生自己的为人处世之道,这是经过冀成先生几十年验证的堪不破的真理。
    冀成先生的儿子收下了,作为一个晚辈,我也收下了。
    冀成先生写得是“医嘱”。他把自己看成了一个医生,他用自己几十年睿智的人生经历,向自己的儿子,同时,也向所有的后生晚辈,无私的传授了自己的人生智慧,面对这样一位“五十八”岁的不是老人的老人,我们除了认真品味冀成先生的教导,吸取冀成先生的人生智慧,更要说一声:冀成先生,请保重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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