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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月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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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10-24 19:27:13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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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月饼
                           豪洋中学高二106班         刘萌
程家父母刚去世的时候,程月刚十二岁。看着七岁的弟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终是下定了决心:“我要进城打工。”
几亩薄田租给别人,程月带着所剩无几的家当,领着弟弟程天进了城。
由于年龄小,程月屡屡碰壁,没过几天,程月身上的钱所剩无几,最后姐弟二人只能被迫在公园的长椅上过夜。初秋的夜凉气深重,程月把厚衣服都披到了程天身上,只给自己留了件薄外套。两人头靠头坐在公园长椅上。半夜程月被冻醒,发现程天正悄悄地把衣服往她身上挪,不经意间两人视线对住,七岁的程天咧笑:“姐,我被热醒了。”
    明明冷得要命,呼出的气都成了白雾。程月眼眶微微发热,将程天身上的衣服掖了掖。
    程天抬头,望着天空:“姐,你看,今晚的月亮好圆啊。”
    程月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一轮明月挂在漆黑的夜空中。
    程天说:“圆圆的,像个大饼。”
    程月笑:“小天,你是不是饿了?”
    程天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程月看着月亮,突然想起一件事:“小天,快到八月十五了,到时候姐给你买月饼,好不好?”
    程天高兴得差点跳起来:“好啊好啊!”
程月这才想起,程天长这么大,还没吃过月饼呢。家里经济条件不怎么好,每当村里的小卖铺开始卖月饼时,程天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其他孩子手里的月饼,想到这里程月有些心酸,揽住他的肩:“早点睡吧。”
第二天,在程月抱起与她同高的一摞砖时,包工头磕磕烟灰,点点头:“干两天试试吧。”
    就这么安定下来,包吃包住,工钱按天结算。在程月百般央求下,包工头勉强同意程天与她同住,饭钱另算。
    来工地没几天就是中秋,程月带着兴冲冲的程天去买月饼,问完价格后,程月沉默了,程天拽拽她的衣角,小声道:“姐,咱们走吧。”
    那一个月饼的价钱,是程月半天的工钱。
    回去的路上,程月半晌没说话,程天开口:“姐,等我以后挣大钱了,给你买好多好多月饼……”程月摸摸他的脸:“姐回去给你煮两个鸡蛋吃。”
    十五当晚,姐弟两人坐在沙地的砖块上看月亮。程月说:“小天,姐给你讲个故事吧。”
    程月给他讲了“画饼充饥”,讲完后,看到程天在沙地上画了个不大的圈。
    程月笑:“你的饼好小。”
    程天道:“我在画月饼。”
    程月的心里堵了一下,随即蔓延开大片大片的心酸。她将喉头的哽咽吞回去,说:“也给姐画一个。”
    程天真就认真的画了起来。末了,他说:“姐,我以后一定会给你买最贵最好的月饼的。”
    程月摸摸他的头:“好。”
    艰难的日子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可也就那么挺了下去。几年下来,程月换了很多份工作,程天也逐渐长大,十六岁的少年也有了几分大人模样。所以,当程天提出想工作时,程月没有一口回绝。
    程天去了工地,不怎么说话,工作起来又勤恳的要命,深受包工头喜欢。
    发工资那天正巧是八月十五,拿到手后程天数了数,比预想中的多出许多。包工头笑:“拿去买点好吃的。”他兴高采烈地道了谢,飞奔着去找程月。程月在一家酒店做清扫,工资除了供姐弟二人生活之外,还能买几件不怎么昂贵的衣服。被程天拉到马路边时,程月还一头雾水:“干什么?”
    程天神神秘秘的:“一会你就知道了。”说罢,跑向马路对面的蛋糕店。
    程月失笑,都十六岁了还跟个孩子似的。
    没过多久,程天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袋子出来了。他朝程月挥挥手,向她跑去,与此同时,一辆疾驰的面包车迎面冲过来。
    “不————”
    程月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住了。她疯了一般的跑向血泊中的程天,而程天将紧紧攥在手中的袋子递给了她。
    “姐……我说过……要让你吃……最好的……月饼的……”
    袋子里装满了各种口味的月饼。程月哭着说:“小天,我马上就给医院打电话,你再等等……”说着,颤抖的手拿出了手机,摁下几个数字。
程天费劲的抬起满是血的手,擦了擦她的眼泪:“没事……姐……别哭……”手渐渐垂下。
“小天!”
手终究是垂下了,接通的手机扔在一旁,程月疯了一般的拍着他的脸。
“小天,姐不要什么月饼,姐要你啊……”
在很久以后,程月回想起程天时,总能想起他们的小时候。
七岁的程天抬头看着程月,认真地说:“姐,等我以后挣钱了,给你买最贵最好的月饼。”
十二岁的程月笑着说:“好。”

李全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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