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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缅怀乔典运】

章社友 @ 名家点评 2016-9-9 18:17460 人围观, 发现评论数0个 原作者: 章社友来自: 5星文学社 收藏该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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缅怀乔典运

说真话就连我自己都弄不明白,我咋就成了“作家”?大家见了我都尊敬的这样称呼我,我原以为这是在出我的洋相,看我笑话,但,后来发觉,我误会了大家,因为那是大家发自内心喊出来的。

 

于是,我失眠了,绞尽脑汁的想,挖空心思的回忆,想,我怎么就成了作家?回忆,我是什么时候成了作家的?

 

我把我想的回忆的都捋了捋,理了理,好不容易理出了下面几个答案。

 

                                               一、我住的是作家的房子。

 

那是刚解放土改那时会儿的事儿,我家分了乔典运家的房子。195411月,农历十月初十,我就出生在这里。即(五里桥乡北堂村学沟组,也称三里湾。学沟组是后来分队后的事儿)我就在这个房子里长大成人。

 

因为我是成立初级社的时候出生的,父亲就给我起名叫社有。刚记得事儿,父亲就给我讲家史,说他是个孤儿,不知道父母是谁,只记得八九岁就给地主打长工。干着大人们的活儿,一年四季,春夏秋冬吃不饱、穿不暖,赤皮露肉,脚上从来就没有穿过鞋,十冬腊月,冰天雪地,赤脚在雪地上走,脚冻得掉了一层皮又一层皮,也没有人关怀。后来,他一气之下,点火烧了地主家的房子逃跑了。

 

解放以后划成分,父亲被化成贫农,那会儿,穷人刚翻身解放,贫下中农是当家主人,地主是阶级敌人。贫下中农看见地主眼都是红的,地主的孩子们在学校受歧视,根本就抬不起来头,小孩打架,受训的是地主家的孩子。经常会听到,贫农的孩子们挑衅闹事时大呼小叫:“地主娃、地主娃……”

 

让我感到奇怪的是,我父亲是雇农怎么会娶了个恶霸地主的闺女当老婆(我母亲是五里桥乡黄狮村大地主杜绍甫的后代)这个谜底至今也没有解开。

 

父亲是贫雇农,因为是贫雇农,他就积极得很,积极得整天不落屋,积极得连家都不要。一九五八年吃食堂,父亲不在家,母亲就把我送到了托儿所里。那个时候,食堂已经到了揭不开锅的时候,有很多人饿死,有很多人得了浮肿病。父亲是干部,我占了他的光,送到了托儿所里,一来是有人照看,二来是生活上比吃食堂强得多。刚满五岁的我,不明白到了托儿所就是从地狱到了天堂,当我看到托儿所的大人们吃白面糖包馍而让我们小孩吃黑面馍时,心灵就像是受了极大的侮辱,睡在地下打滚哭闹。托儿所长一气之下,就让母亲把我接回家里。父亲不在家,我们娘俩就没有了靠山。接回来了就算是接回来了。接回来了就陪着妈妈喝从食堂里打回来能照见人影的稀饭。后来父亲回来了,托儿所管理员又把我接回了托儿所,从那以后,托儿所每逢改善生活,总要偷偷关照我,就这样吃食堂饿死人的罪,仗着父亲是革命干部,我们家算是闯了过来。没多受罪。

 

在我的记忆里,父亲一直是很积极的。文革时期,他任北堂大队党支部书记,带头破四旧立四新,拿着大斧头上房子上砸龙兽屋脊。带头搞三忠于四无限,领着大家一天三遍饭前唱歌,歌词是:“毛主席呀毛主席端起饭碗想起你,过去吃的糠和菜,现在吃的是面和米。”堂屋正中间大桌子上摆着白色毛主席半身石膏塑像,大家就站在毛主席他老人家像前高一腔低一腔的唱三忠于歌。记得当时我听着不齐整的歌声,就止不住大笑,父亲严肃的告诉我说是我对毛主席他老人家不忠。没有无产阶级感情。

 

文革期间,我亲眼目睹了批斗地富反坏右分子的场面,那情景让我惊心动魄,至今难忘,在那些日子里,批斗地主,简直就是家常便饭,几乎每个夜里都要开批斗大会。我父亲不用说,就是批斗地主分子的急先锋,当时群众积极性和阶级斗争的觉悟非常高,每次斗争大会都把五类分子带上高尖帽,脖子上挂上很重的磨盘,高呼口号:“打倒×××”还经常让他们游街示众,干很重的体力活,说是在贫下中农的监督下进行劳动改造。

 

一天,北堂大队召开批斗大会,斗争对象是乔典运。群众高呼口号:“打倒乔典运!坚决打倒乔典运!乔典运不投降,就叫他灭亡!”再后来,就让乔典运担大粪,放水牛进行劳动改造。

 

乔老师经常把水牛赶在学沟河道里放,因为河两边有很深的水草。那时我已是北堂小学五年级的学生了。不知怎的,我很反感当时斗争人,心想地主也不是天生的,不一定每个地主旧社会都剥削人,总还有好地主吧?无论怎样说,也不能把人家不当人看待,这样斗下去,啥时候才是个头呢?有了这个思想,我就非常同情他们,按当时话说:是我的阶级立场有了问题,不过,我年幼不懂这些政治上的事儿,反之,我明显感到国家正处在极度的混乱之中。

 

乔典运老师在我家门前河边放水牛,我就经常骑到水牛背上听他讲故事,乔老师是个很有学问的人,他知道的很多,他给我讲《三国演义》里的诸葛孔明、张飞、关羽、刘备、桃园结义。讲《水浒》里的及时雨宋江,花和尚鲁智深,黑旋风李逵,浪子燕青,母夜叉孙二娘,景阳冈武松打虎,豹子头林冲;讲《西游记》孙悟空大闹天宫;讲《红楼梦》里的贾宝玉,讲《聊斋》里的狐仙,讲《牛郎织女》等等,因为当时学校里初中学生都当了红卫兵,组织串联,组织长征队走长征,学校停了课,我有的是机会听乔老师讲故事。我听得入迷时,饭都不回家吃,就吃乔老师带的干粮,红薯面膜。我和乔老师走的近,可惹恼了我父亲,说:“他是个地主坏分子,你要和他划清界限,不准再和他来往!”我大声争辩道:“乔老师是个好人,不是坏分子,现在这形势我看不惯,整天不是斗这个就是斗那个,乱七八糟,啥时候是个头?你斗别人就不怕别人也斗你啊!就不知道为自己留条后路啊!”

 

我的争辩无疑是父亲怒火中烧,他狠狠地揍了我一顿。其实我错怪父亲了,在那动乱的年月里,人们阶级斗争的弦绷得很紧,一家人都分成几派,搞得夫妻不和,父子为仇,那时的人们都很疯狂,无论是刮风下雨,半夜里起来游行是常有的事儿。政治运动中,黑白颠倒,是非混淆,父亲是共产党员,大队支书,他能例外吗?

 

我和父亲争辩的话,很快就应验在父亲身上,不久,大队召开批斗大会,造反派,把我父母亲推到在地上大声吼叫:说我父亲阶级立场不稳,包庇地主老婆,说是我母亲盼蒋望美是狗特务。群众激愤的高呼口号:“打倒地主特务分子杜晓涯!打倒反革命分子章怀德!造反派上来打我父亲耳光,打得他顺流血,把我母亲踢翻在地,大声吼叫:“打倒地主特务分子杜晓涯!再蹋上一只脚,叫她永世不得翻身!”

 

父亲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紧跟党走,无限忠于毛主席,无限忠于毛主席的无产阶级革命路线,竟然会落得个反革命分子的下场。父母亲又接连被批斗了好几次,最后,还是革委会主任制止了对父母亲的无限止的批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