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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镇的面馆

gaofan0515 @ 生活记录 2016-1-24 17:1979 人围观, 发现评论数0个 原作者: 高丽娜 收藏该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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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是典型的江南小镇模样:平和中有安静,还有些许的活泼和秀丽。临近海滨,像许多个海边小镇一样,带着一份遥远的孤独却又多了份微微的亲近。它已成为了我的另一个故乡,就是在这里,我又一次提起笔来,写下我所喜欢的字。也是在这里,我成为了黄昏的女儿,并在黑夜里寻找到了另一个我——一个更真实更直面自我的人。

小镇以它的海鲜闻名宁波。每年的清明前后,城里人会成群结队来我们小镇的菜场来买马鲛鱼吃。记得前辈顾常平老师曾写过一篇关于马鲛鱼的散文发在了《鄞州日报》上。他还常常写他在小镇上的一块菜田,里面种满了白菜、青菜、丝瓜等。每天清晨或黄昏,他会在自己的小小的菜田里精心侍弄自己的宝贝。那些文字,带着采菊东篱的乡野气息。顾老师和杜老师是语文组里的两位前辈。他们是语文组的灵魂级人物:奠定了组内优秀的传统。后来,两位前辈都走了。他们在的时候,没有什么明显的感觉,但他们一走,很快就能感觉到,他们带走了小镇上一种文化:谦和、平易和朴素。

小镇上有家鑫鑫拉面馆是对安徽夫妻开的。最早是在拐向咸祥中学的十字路口,小小的一间,里面简单地摆着几张桌椅。桌子是最简单的那种长条桌,凳子是小小的圆形,下面用看似钢筋的小小腿撑着,好像很结实的样子。时间长了,质量不好的凳子会慢慢地朝着一个方向倒下去,特别是一些胖一些的男人们,大大咧咧地坐上去后,就看到他们以慢镜头的速度倒下去……

那两年,镇上最高档的第一家小区金江花园在建,有许多的农民工来这里吃饭。他们一伙人,高声地叫着老板:“来盘牛肉!再加两瓶啤酒!”他们嘻嘻哈哈地说笑着,身上是没来得及换的沾满了灰尘的衣服。但浑身散发着一股热情:对生活的最质朴的热爱,就在这嘻嘻哈哈的说笑声里。

那时候老板就已经超过了四十了吧,圆脸,头发很短。喜欢斜着脑袋揉面或是拉面。几年过去了,他的脑袋越来越明显地向右斜着,好像人也缩小了一些。有时候人不多的时候,会看到他在隔壁的文具店里,偏着脑袋看报纸,多是本地报纸。那个时候,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老板娘是个极瘦的女人。头发稀疏,常年一根小小的橡皮筋绑着一个很短小的马尾辫。她虽然极瘦,但却像不知累一样,摇晃着极瘦的身子在忙碌。晚饭时节,只有老板娘在一个忙碌。要吃拉面或削面,对不起,没有!

去得多了,就和老板一家都熟了。他们也知道我是老师,喜欢吃面。有时就聊起来了,知道他们共三个孩子:两儿一女,都在读书。老家已经盖了三层楼,口气中带着满足和骄傲。老板娘笑起来后,脸似乎不那么瘦了,昔日里的小女儿态倒是显露了出来:有一股子温和与细腻。

后来,会看到有一个面目清秀的男孩子会在假期时来店里帮忙。他有些腼腆,收客人的碗筷时是轻手慢脚的。眼睛也不直视别人。看得出来,他还带着一个学生的青涩和害羞。过了三四年吧,另一个儿子也来店里帮忙了。大儿子长得圆头圆脑,像爹样;小儿子就是那个清秀的小伙子。他们已经不读书了,全部子承父业,开始上手拉面了。刚开始面拉得粗细不一,偶尔还有断的。慢慢地手艺就越来越娴熟了。

客人不多时,大儿子在用电脑看电视剧;二儿子捧着个手机,看着看着就会呵呵地笑起来——他变得大胆了起来。也会直起眼睛盯着你看会儿,然后再去哼着小曲儿,摇晃着身子去炒年糕去……

有一年的冬天,看到了他们的女儿,一副学生样儿,沉默寡言地端碗或是收拾,像几年前那个清秀的男孩子。问老板娘,她带着掩饰不住的喜悦说:“今年高二了,成绩老师说不错……”

后来,他们把旁边的一个小店盘了下来,来得人更多了,生意更火了,虽然卫生还是像以前一样。

大概是六七年前吧,店搬到了马路斜对面,店面也大了不少。但里面还是一如既往地脏。但回头客还是多,架不住味道好呀!小镇上开了多少家的面馆,我们吃货团都去尝过,最终的结论还是:这家的味道不错。这些年来,老板的头是越来越偏了;老板娘是越来越瘦了,脸色也越来越菜色了。两个儿子是枪杆一样地站起来了。听老板娘说老家已经建好了房子。

一天上课时,不知在讨论什么问题时,一个叫载君的男孩子说:“老师,我告诉你啊,鑫鑫面馆里大碗和小碗虽然只差一元钱,但份量差得那个多哦……”全班的同学和我都笑翻了。在这样的课堂上,有了这一小插曲,倒将人间的烟火色全然倾倒了出来。

前段日子,小镇几个主干道都在修路,晴天尘土飞扬;雨天,更是一派泥泞。旁边的一些店铺也关门了,说是政府在改造街道。鑫鑫面馆也关门了。大家都在到处打听着,他们家店搬到哪里去了……我们现在吃面都是到广东烧鸭面馆里吃,倒也觉得味道不错……已过了两个月了,还是没有鑫鑫拉面馆重新开张的迹象。

我们怀念它,就是因为它带给了我们温暖如家的气息。现在,离开了一些路途,我才突然明白,这份喧嚣中独自保持安静的小镇上,这个外来的小面馆,以它的饱满和热情来填饱我们的肚子,给我们最朴素的温暖,就是为了让我在秋风缓慢的光阴里重新打量小镇时,怀念的眼和心还在……


               责任编辑:萧逸帆


鲜花

握手

雷人

路过

鸡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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